一封寄往千年后的信
亲爱的千年后的人类:
展信安!
我是来自公元 2026 年的一名初中生,此刻正坐在书桌前,借着昏黄的台灯,给素未谋面的你们写下这封信。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得沙沙作响,远处的高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,偶尔有汽车驶过的鸣笛声划破夜空 —— 这就是我生活的时代,一个平凡又热闹的 21 世纪。
提笔写下这封信的契机,是今天下午的历史课。老师带着我们参观了学校的非遗展览馆,那些落满时光尘埃的老物件,像一个个沉默的老者,诉说着被岁月掩埋的故事。我指尖拂过那台雕花的木活字印刷模具,粗糙的纹路里,藏着古人的智慧;那把绣着缠枝莲纹的团扇,扇面上的丝线早已褪色,却依旧能想象出千年前的女子,执扇轻摇,笑靥如花;还有那套皮影戏的人偶,红脸的关公、白脸的曹操,眉眼间的棱角依旧分明,仿佛下一秒就能在幕布上活过来,唱一出荡气回肠的三国。
那一刻,我忽然生出一个念头:如果这些老物件会说话,它们会想对未来的人说些什么?如果千百年后的你们,还能记得这些传承了上千年的文化,那该多好。于是,我决定写下这封信,把我眼中的文化传承,寄给遥远的你们。
我的外婆是个剪纸艺人,她的手不像别的老人那样干枯粗糙,反而灵活得很。一把小小的剪刀,几张普通的红纸,在她手里翻来覆去几下,就能变出活灵活现的图案。春节的时候,她会剪满屋子的窗花,喜鹊登梅、年年有余、五谷丰登,每一张都透着喜庆。我小时候总爱趴在她的膝盖上,看她剪纸,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白发上,也洒在那些红纸的碎屑上,像撒了一地的星光。
我曾问外婆:“剪纸这么麻烦,现在大家都买机器做的窗花了,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剪?” 外婆停下手里的剪刀,摸了摸我的头,笑着说:“傻孩子,机器做的窗花是好看,可它没有温度啊。你看这剪刀划过红纸的纹路,每一刀都藏着剪的人的心思,这是机器代替不了的。” 那时候我还不太懂,直到去年,外婆带着我去参加了市里的非遗文化节。
那天的文化节格外热闹,捏面人的、吹糖人的、做糖画的、唱昆曲的,一个个摊位前都围满了人。我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正踮着脚尖看一位老师傅捏面人。老师傅的手速很快,一团粉色的面团,在他手里搓、揉、捏、压,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。小女孩接过面人,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。那一刻,我忽然懂了外婆说的 “温度” 是什么 —— 是手艺人指尖的温度,是传统文化里藏着的,一代又一代人的热爱与坚守。
可是,现在愿意学这些老手艺的人,越来越少了。我的表哥曾跟着外婆学过几天剪纸,可他总说 “太无聊了”“浪费时间”,没过多久就放弃了。我也曾见过巷口的那家老字号糖画店,以前放学的时候,门口总是排着长长的队,可现在,店铺的门帘落了灰,老师傅也很久没来了。有时候我会想,是不是再过几十年,这些老手艺就会像落叶一样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时光里?
不,我不想让它们消失。
我开始跟着外婆学剪纸,从最简单的五角星、小蝴蝶开始。一开始,我的手总是不听使唤,剪刀剪得歪歪扭扭,红纸也被我剪坏了好几张。外婆却从不着急,她握着我的手,一点点教我:“剪纸要心静,要顺着纸的纹路来,就像做人一样,要踏踏实实,一步一个脚印。” 慢慢地,我剪的窗花越来越好看,我把它们贴在我的笔记本上,贴在教室的窗户上,同学们看到了,都围过来看,还有人问我能不能教他们。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传承这件事,其实并没有那么难。它不需要我们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只需要我们愿意停下脚步,去了解,去学习,去热爱。就像那台木活字印刷模具,哪怕它已经不再用于印刷,可只要我们还记得它的故事,它就永远不会被遗忘;就像那把团扇,哪怕它的丝线已经褪色,可只要我们还记得千年前的女子执扇轻摇的模样,它就永远藏着岁月的温柔。
亲爱的千年后的人类,我不知道你们的时代是什么样子的。也许你们已经发明了更先进的科技,也许你们的生活比我们现在更便捷,也许你们已经登上了更远的星球。但我希望,你们不要忘记,在遥远的 21 世纪,有一群人,正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着那些古老的文化。我希望,当你们翻开这封信的时候,还能看到剪纸的纹路,听到昆曲的唱腔,尝到糖画的甜味。
我希望,传统文化的火种,能在一代又一代人的手中,永远燃烧下去。
窗外的风停了,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纸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我把这封信折好,放进一个密封的盒子里,埋在了院子里的梧桐树下。我相信,总有一天,它会跨越千年的时光,来到你们的手中。
愿你们,永远记得来时的路。
一名来自 2026 年的初中生2026 年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