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狠狠进入太子的书房 却发现案头空无一字只剩半盏冷茶
紫宸殿的烛火燃到第三更时,皇帝赵珩猛地搁下朱笔,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。御案上堆着的奏折足有半尺高,最上面那本,是太子赵钰递上来的,说自己偶感风寒,今日的早朝和经筵都告假了。
“偶感风寒?” 皇帝低声嗤笑,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火气,“朕看他是心野了,连祖宗定下的规矩都敢抛在脑后!”
旁边侍立的总管太监李德全大气不敢出,只垂着头,眼观鼻鼻观心。谁都知道,陛下对太子寄予厚望,自打太子弱冠起,便日日带着他处理政务,手把手教他如何为君,如何治国。可这半个月来,太子不是称病,就是借故推脱,陛下心里的火气,早就攒了一箩筐。
“备辇!” 皇帝起身,龙袍的摆角扫过御案,带得一本奏折掉落在地,“朕要去东宫,亲自看看,朕的好太子,到底病得有多重!”
夜色深沉,宫道两旁的宫灯被风吹得晃晃悠悠,光线忽明忽暗。皇帝坐在辇上,越想越气。他想起太子幼时,聪慧伶俐,背书过目不忘,骑马射箭也是同辈里的佼佼者。那时候,他摸着太子的头,满心都是欣慰,觉得大赵的江山,终于有了可靠的继承人。可如今呢?太子像是变了个人,整日里躲在东宫,不问政事,也不见外臣,实在是反常得很。
“陛下,东宫到了。” 李德全的声音轻轻响起,打断了皇帝的思绪。
皇帝冷哼一声,抬脚走下御辇。东宫的侍卫见了皇帝,慌忙跪地行礼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。皇帝看在眼里,火气更盛 —— 看来,这东宫,果然藏着什么猫腻。
“太子殿下呢?” 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不是说病了吗?朕倒要看看,他病得能不能下床!”
侍卫头领战战兢兢地回话:“回、回陛下,殿下…… 殿下在书房里。”
“书房?” 皇帝挑眉,脚步不由得加快,“好啊,病了还不忘待在书房,朕倒要看看,他在书房里做什么!”
他甩开一众随从,大步流星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。那扇雕花木门虚掩着,里面隐隐约约透着一点微光。皇帝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火,然后猛地推开了门 ——
这一推,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皇帝狠狠进入太子的书房,那股子怒气,仿佛要将整间屋子都掀翻过来。
然而,眼前的景象,却让他瞬间愣住了。
书房里并没有什么莺歌燕舞,也没有什么奇珍异宝,只有一盏孤灯,在案头明明灭灭。太子赵钰并不在书房里,案头上空空如也,没有奏折,没有典籍,只有一盏喝了一半的冷茶,茶盏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皇帝站在门口,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。他预想过很多种场景,比如太子在书房里饮酒作乐,比如太子在和什么人密谋,可唯独没有想到,会是这样一幅冷清的景象。
李德全跟在后面,见皇帝站着不动,也探头看了一眼,随即低声道:“陛下,这…… 这是怎么回事啊?”
皇帝没有说话,只是缓步走进书房。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书架上的书摆放得整整齐齐,地上一尘不染,只有靠窗的那张软榻上,放着一件素色的外袍,看起来像是太子平日里常穿的那件。
他走到案前,伸手摸了摸那盏冷茶,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茶已经凉透了,看样子,至少放了两个时辰以上。
“太子呢?” 皇帝的声音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他不是在书房里吗?”
侍卫头领连忙跑进来,跪在地上回话:“陛下,半个时辰前,殿下还在书房里看书,后来…… 后来殿下说要去后院走走,让奴才们不要跟着,奴才们…… 奴才们就没敢跟。”
皇帝皱紧眉头,心里的火气渐渐消散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隐隐的不安。他转身往外走:“去后院看看!”
东宫的后院种着一片竹林,晚风穿过竹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,洒在地上,映出斑驳的光影。皇帝一行人,循着一条蜿蜒的小径,慢慢往前走。
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。那声音压抑而痛苦,听起来格外让人心酸。
皇帝的脚步顿住了。他听出来了,那是太子的声音。
他示意身后的人停下,自己则放轻脚步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。转过一道弯,他看到太子赵钰正坐在一块青石上,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耸动着,手里还攥着一方湿透的手帕。
在太子的身旁,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。
皇帝的心头一颤,他认得那个木盒。那是皇后生前最喜欢的一个盒子,里面装着的,是她亲手绣的平安符,还有太子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。皇后走了三年了,太子每年在皇后的忌日前后,都会变得沉默寡言。
今日…… 皇帝猛地想起,今日正是皇后的忌辰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太子的背影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,只顾着责怪太子懈怠政务,却忘了,这个孩子,在失去母亲的伤痛里,从来都没有真正走出来过。
太子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,他猛地转过身,看到站在月光下的皇帝,顿时愣住了。他慌忙擦去脸上的泪水,起身想要行礼,却因为太过慌乱,差点摔倒在地。
“父皇……” 太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措,“儿臣…… 儿臣不知父皇驾到,有失远迎,望父皇恕罪。”
皇帝快步走上前,扶住了他。触碰到太子手臂的那一刻,他才感觉到,太子的身体冰凉,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 皇帝的声音哽住了,所有的火气,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,“你病了,为何不告诉朕?皇后的忌辰,你心里难受,为何也不告诉朕?”
太子的嘴唇动了动,泪水再一次涌了上来:“儿臣不想让父皇担心。父皇日理万机,已经够辛苦了,儿臣…… 儿臣不想再给父皇添麻烦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 皇帝叹了口气,伸手拍了拍太子的肩膀,“朕是你的父皇,你是朕的儿子,你有什么心事,有什么难处,都该告诉朕。你躲着朕,瞒着朕,才是真的让朕担心。”
他弯腰,拿起那个木盒,打开一看,里面果然放着皇后绣的平安符,还有那个小小的长命锁。月光落在上面,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朕知道,这些日子,你心里不好受。” 皇帝的声音放得很柔,“政务要紧,可你的身子,你的心情,更要紧。朕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责怪你,是朕的错。”
太子再也忍不住,扑进皇帝的怀里,放声大哭起来。这些日子以来的压抑和痛苦,在这一刻,终于全部释放了出来。
李德全站在不远处,看着眼前的一幕,悄悄红了眼眶。他想起这些日子,太子白天强撑着精神处理一些琐事,晚上却常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对着皇后的遗物发呆,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夜。他也想过告诉皇帝,可太子却再三叮嘱,不让他说。
夜风依旧吹着,竹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。皇帝轻轻拍着太子的背,心里满是愧疚。他一心想着要把太子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储君,却忘了,他首先是一个孩子,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。
“好了,不哭了。” 皇帝柔声说道,“天凉了,朕陪你回书房,让御膳房炖一碗姜汤,暖暖身子。有什么话,我们父子俩,好好说。”
太子哽咽着点了点头,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。月光下,他的眼睛红红的,却透着一股释然的光亮。
皇帝牵着太子的手,慢慢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。那盏孤灯依旧亮着,只是这一次,里面不再是冷清,而是充满了父子间的温情。
原来,所有的误会,都只是因为彼此的不善言辞。原来,最深厚的感情,从来都不需要过多的言语,只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,一句理解的话语,就足以融化所有的隔阂与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