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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口的糖画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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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学铃响的时候,夕阳正把校门口的梧桐叶染成蜜色,我攥着兜里皱巴巴的五块钱,脚步不由自主地拐进了旁边的老巷。巷口的老槐树底下,那个熟悉的糖画摊,正氤氲着一股甜丝丝的热气,像极了奶奶晒在窗台的麦芽糖,暖得人心里发颤。

这是我第三次偷偷跑到这里来了。摊主见我探头探脑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立刻绽开笑容,眼角的纹路挤成了两朵小菊花:“丫头,今天又要小兔子?” 我点点头,把五块钱递过去,硬币落在铁皮钱盒里,叮当作响。

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,街坊们都喊他陈叔。他的糖画摊很简单,一辆掉漆的旧自行车,后座绑着一个木箱子,箱子上支着一块光滑的青石板,旁边摆着一口熬糖的小铁锅。锅里的麦芽糖熬得金黄金黄,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泡,甜香顺着风飘出去老远,勾得路过的小孩直拽爸妈的衣角。

陈叔做糖画的样子,总让我想起课本里写的手艺人。他先用小勺子舀起一勺滚烫的糖稀,手腕轻轻一扬,糖稀就像一条亮晶晶的银线,落在青石板上。手腕翻转、停顿、勾勒,不过十几秒的功夫,一只耳朵长长的小兔子就初见雏形。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像是在石板上跳舞,每一笔都恰到好处,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。最后,他拿起一根竹签,轻轻按在兔子的背上,等糖稀冷却凝固,再用小铲子一撬,一只晶莹剔透的糖画兔子就递到了我手里。

我舍不得立刻吃,举着它走在巷子里,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,落在糖兔子身上,折射出琥珀般的光。巷子里的老人们坐在石墩上聊天,看见我手里的糖画,都笑着说:“陈老头的手艺,还是这么绝啊!”

其实我第一次来,是因为和妈妈吵架了。那天是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日子,我的数学又考砸了。妈妈拿着试卷,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,她说我整天就知道胡思乱想,不好好学习,以后考不上高中怎么办。我心里委屈,又不敢顶嘴,只好憋着气跑出家门,漫无目的地晃到了这条老巷。

那时候陈叔的糖画摊刚支起来,他看见我红着眼睛,就笑着递过来一根糖画小蛇:“丫头,不开心啊?吃块糖就好了,甜能解千愁呢。” 我犹豫着不敢接,他又说:“不要钱,爷爷请你。” 那根糖画小蛇,我含在嘴里,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,那些憋闷的委屈,好像真的被冲淡了不少。

从那以后,我就成了糖画摊的常客。有时候是攒了几天的零花钱,有时候是帮妈妈跑腿买东西剩下的跑腿费。陈叔从来不多问,每次都笑眯眯地问我要什么图案,小兔子、小金鱼、小凤凰,他好像什么都会画。

有一次,我看见一个年轻的叔叔拿着相机,对着糖画摊拍个不停。他问陈叔:“大爷,您这手艺传承多少年了?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学这个了,您就没想过收个徒弟?” 陈叔一边熬着糖稀,一边慢悠悠地说:“这手艺啊,从我爷爷那辈就有了,传到我这,是第三代了。收徒弟嘛,也不是没想过,就是现在的年轻人,耐不住性子。熬糖要火候,画画要手腕,一步都不能急,得沉下心来。”

年轻叔叔叹了口气:“是啊,现在都是机器生产的糖果,又便宜又好看,这手工糖画,怕是要慢慢消失了。” 陈叔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锅里的糖稀,火苗映着他的脸,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落寞。

那天我要了一只凤凰的糖画,陈叔画得格外认真,翅膀上的羽毛一根一根,细致得像是真的要飞起来。他把糖画递给我的时候,说:“丫头,以后想吃糖画了,就来巷口找我,只要我这老骨头还能动,这摊子就一直摆着。”

我咬了一口凤凰的翅膀,甜里带着一点焦香,那是机器糖果永远都做不出来的味道。我忽然想起,上次在非遗文化展上,看到过好多和糖画一样的老手艺,捏面人、做剪纸、扎风筝,它们都像陈叔的糖画摊一样,藏在城市的角落里,守着一份慢慢流淌的时光。

后来,我把陈叔的糖画摊写进了作文里,老师给了我满分,还在班上朗读了我的作文。她说,这篇作文里,有烟火气,有人情味,还有一份对传统文化的珍惜。我拿着作文本,跑到巷口给陈叔看,他戴上老花镜,一字一句地读着,读完了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:“丫头,你把爷爷写得真好。”

现在,每当我路过巷口的糖画摊,总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小孩围在那里,叽叽喳喳地吵着要这个图案,要那个图案。陈叔的身影,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挺拔,他手里的小勺子,依旧在青石板上飞舞,画出一个又一个亮晶晶的童话。

我知道,那些老手艺,就像陈叔熬的糖稀,看似柔软,却有着最坚韧的内核。它们藏在城市的街巷里,藏在寻常百姓的烟火气里,一代又一代,传递着最温暖的人情味。而我们这些孩子,会把这份甜,这份暖,永远记在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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